【玄牝之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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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气崩碎 大离皇朝的落幕,在史官的笔下或许只是「干清宫火起,帝崩」寥寥几笔, 可对于那一晚蜷缩在廊柱后的宫人来说,那是连空气都带着焦糊rou味的终结。 长安城的雪已经下了三天,本该是瑞雪兆丰年的祥瑞,此刻却成了埋葬盛世 的白绫。铁穆尔的骑兵踏碎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马蹄声沉闷如雷。这位蛮王骑 在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上,甲胄上结着一层血冰,他手中的开山巨斧在大殿门槛 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声音嘶哑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李昭,躲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就能守住你的江山了吗?」铁穆尔的声音 穿过烈火,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腥膻的草原气息。 皇帝李昭此刻正坐在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他的冠冕已经歪斜,几缕 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没有看门外的蛮王,而是盯着指尖流转的一抹 微弱金光——那是大离残存的龙气,正像干涸的泉眼般一点点枯竭。 「朕不是在守江山,朕是在等。」李昭自嘲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闯入的铁 穆尔,眼神中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怜悯,「铁穆尔,你以为你赢了?你踏碎的是人 间秩序,却不知道这背后牵动的是什么。道尊陨落已久,唯有这龙气尚能维系天 人感应。今日龙气一散,这天下……就不再是人的天下了。」 「疯言疯语!」铁穆尔大步跨前,巨斧重重劈下。 那一瞬间,金色的龙气彻底崩碎,发出了类似瓷器碎裂的哀鸣。李昭并没有 血溅当场,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引力吸入了他亲手点燃的帷帐中。烈火猛地拔高 ,化作一头狰狞的火兽,将整座干清宫吞没。与此同时,九霄之上的云层诡异地 裂开了,没有雷声,却有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寒意降临人间。 百年光阴,就在这股寒意中悄然流逝。 当陆铮在南方青石村的草屋里睁开眼时,他闻到的是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和苦 涩的草药气。这世界已经干旱了太久,土地裂开的缝隙像是大地的伤口,深得能 吞下孩童的手脚。 「铮儿,咳咳……别盯着天看了,那上面没水。」母亲虚弱的声音从草铺上 传来,她那双曾经红润的手,现在干枯得像剥了皮的树根。 陆铮收回目光,用力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些:「娘,我 在想,先生说古书里记载过一种叫」雨「的东西,真的能从天上掉下甜水来吗? 」 母亲没回答,只是勉强指了指案头的一碗浑水,那是陆铮昨夜从三里外的石 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快喝了,待会去……去王二家看看,他家那口井……」 提起王二,陆铮的后脊梁冒起一阵冷气。就在前天,他路过王二家门口,看 见王二蹲在灶头,嘴里塞着些红白相间的东西。陆铮问他在吃什么,王二那双饿 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丝,含糊不清地说:「老娘… …老娘病死了,不能浪费。」 这种人伦崩坏的恐惧,比饥饿更折磨陆铮。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 泥垢里。就在这时,村头的钟声突然急促地撞响了——那是村里的长者李翁在召 集大家。 陆铮赶到村口时,李翁正站在那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树下。树皮早就被流民 剥光了,白森森的树干像是一根指向天空的指骨。 「李翁,出啥事了?」陆铮快步走过去。 李翁叹了口气,把陆铮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铮儿,后山的林子里,那 条」铁鳞蛇「又露头了。这次不一样,它……它长出了红冠子。村里的唯一一点 水脉全在它窝下面,它不挪窝,咱全村人都得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