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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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嚴肅。 「下次再碰上那種無賴,別跟他在街上浪費口舌,直接一鞭子抽過去,抽得他爹媽都不認得,看他還敢不敢囉嗦!」 李九歌聽著爹這簡單粗暴的教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莫名地溫暖了些。 這就是她的家,雖然吵吵鬧鬧,雖然沒什麼溫言軟語,可這份笨拙的關心,卻是實打實的。 房門在身後沉沉合上,隔絕了鏢局裡喧鬧的人聲與鐵器碰撞的脆響,也隔絕了父輩們那令人頭疼的關切眼神。 李九歌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口氣帶著一絲疲憊,像是剛從一場混戰中脫身。 她伸手,熟練地解下頭上那根束著高馬尾的紅色髮帶,墨黑般的长髮瞬間如瀑般傾瀉而下,拂過她光潔的臉頰與纖細的脖頸,帶來一陣輕柔的癢意。 鏡子裡映出的女子,褪去了白日那身紅黑勁裝的鋒芒與凌厲,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那雙狐狸眼裡的怒火早已平息,只剩下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氣與難掩的倦色。 她轉身走進內室,浴桶裡早已備好了熱水,氤氳的霧氣繚繞而上,模糊了她姣好的面容,也溫柔地包裹住她因長途跋涉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她將整個身子沉入溫熱的水中,水波輕漾,漫過她光洁的脊背,那種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的暖意,讓她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水面上浮著幾片清香淡雅的玫瑰花辦,可她鼻尖間,卻不知為何,總揮之不去地萦繞著另一種味道。 那是一種混合了烈酒鐵血與男人汗息的霸道氣味,像是無形的枷鎖,在她揮出那一鞭時便已然套上,此刻竟在這獨處的溫柔鄉裡,變得愈發清晰。 她閉上眼睛,靠在光滑的桶壁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今日長街上的那一幕。 那個從二樓窗沿躍下的男人,落地無聲,卻步步驚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逼得她節節敗退。 他那張臉,生得實在是太過好看,劍眉入鬢,鳳目含情,左眉尾那道淡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幾分野性的邪魅。 尤其是他看著她的時候,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姑娘家,倒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獵物,專注、縱容,又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瘋狂。 李九歌煩躁地在水中挪了挪身子,水花濺起,打濕了她垂在胸前的長髮。 她李九歌長這麼大,見過的男人比她吃過的鹽還多,有像顧青帆那樣溫潤如玉的君子,也有江湖上豪放不羈的莽夫,卻從未見過樓滅這樣的。 他明明是個玩世不恭的浪子,卻偏偏用那種深情的目光看著她;他嘴上說著渾話,動作間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他明明是個高高在上的將軍,卻能毫無顧忌地對她說出那種不知羞恥的話。 那一句「病得不輕,只有九姑娘能治」,此刻在她腦海裡迴盪,竟像是帶了魔力一般,讓她耳根發熱,心尖發顫。 她猛地睜開眼,伸手舀起一捧水潑在自己臉上,試圖用這涼意驅散那份不合時宜的燥熱。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無賴產生這樣奇怪的感覺。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無從歸類的情緒,像是被一頭野獸盯上了,明知危險,卻又忍不住去好奇那野獸的利爪究竟有多么鋒利。 她抬手,指尖輕輕劃過自己因憤怒而還有些泛紅的手腕,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視線掃過時的灼熱感。 這個男人,像是一個謎,一個危險又充滿誘惑的謎,讓她這個一向信奉直來直往的人,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她不想承認,但那種被強烈佔有的感覺,除了讓她愤怒之外,竟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李九歌將整個頭都埋進溫熱的水裡,氣泡咕嚕咕嚕地冒了上來,像是在宣洩著她內心的混亂。 她知道,今天這一遇,絕不是結束,而是一場麻煩的開始。 那個叫樓滅的男人,他看她的眼神,那裡面寫滿了佔有與征服,像是在對她宣佈,她李九歌,從此以後,是他樓滅的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