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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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在竹林里跋涉。 竹林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雨后潮湿松软,踩下去一直陷到脚面。运动鞋已经脏得看不出样子,有些渗水。李火旺沉默地往前走,无视饥饿和疲惫,这点儿不适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天色将晚,竹林很安静。偶尔有些扑棱棱刷拉拉的响动,应该只是动物。林子逐渐稀疏,远远能望见清旺来的别墅,李火旺松了口气。 他比量了一下大门栏杆的宽度,头和胸部钻过去,异样膨大的腹部却卡住了。李火旺没敢硬钻,退出来翻墙进去。幸好清旺来没在墙头插碎玻璃或者按电网。 李火旺往花坛里解了个手,又从喷泉里掬水喝了几口,倚门坐下,这才感觉全身酸软,双腿水肿,痛得伸不直。他脱掉鞋子,发现脚上磨起了几个血泡,血泡又磨破,血把袜子粘在脚上。李火旺脱下袜子扔掉,躺在台阶上伸开手脚。 他不知道清旺来还会不会回这栋别墅,什么时候回。他决定先睡一觉,现在天气不冷,不会因为睡在外面冻死。如果睡醒清旺来还没回来,他就砸窗进去。这里远离人烟,清旺来应该准备了不少存粮。 李火旺掀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暖白色的被褥枕头蓬松干燥,是他熟悉的样子。他懒得思考,只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无比沉重。于是阖上眼,继续睡。 再次醒来,发现清旺来坐在旁边喝茶看平板。 “早啊,小李同学。” “嗯。”李火旺懒得说话。他睡饱了,大脑有种舒服的麻木,但身上仍然很累。 “现在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你一定饿了吧,早饭想吃什么?”清旺来坐到床边,微笑的脸俯视李火旺。 “早饭”两个字和清旺来一起唤醒了他的食欲。李火旺清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胃酸能融化世界。 “我要吃酱rou包。”李火旺说,他想起蓬松香软的面皮和浓油赤酱的大块rou馅,“大个的。” “现在来不及发面了,速冻的行吗?” 李火旺咂嘴:“行吧。我要泡澡。”清旺来似乎在他睡着时给他擦了身体,换了衣服,但还是感觉身上发粘,头发打绺。 他两条腿还肿着。清旺来扶他,他扶着肚子,慢慢挪进浴室。清旺来帮他脱光衣服,躺进浴缸里放水。李火旺把涂了药的双脚举到两边浴缸沿上,半闭着眼看水面上升,逐渐漫上隆起的腹部。他肚皮下面像揣了个篮球,陡峭地隆起。肚皮上青紫色的血管蜿蜒,肚脐凸起。 “自己能洗吧?”清旺来说,“别泡太久,饿着肚子泡澡容易晕过去。” 李火旺翻白眼:“知道了,少啰嗦。” 他的肚子忽然抽动,连带着全身抽搐,李火旺险些呛水。清旺来及时托起他的后脑。 “哎呀,还是别泡了,先吃饭休息。”清旺来找了个塑料板凳,把他抱出浴缸坐着,往他头上挤洗发露。李火旺瞄了一眼瓶子,是婴幼儿用的,下意识想抗议,想了想又没说出口。 他刚才在浴缸里扑腾,把清旺来的衬衫牛仔裤都打湿了,索性闭上眼睛倚在清旺来腿上,享受头部按摩。他又开始昏昏欲睡。天知道清旺来这个土豪为什么这么擅长伺候人。 水浇在头上,冲掉泡沫,李火旺清醒了一点。他捂住自己膨大的肚子,道:“你不问我怎么回事?”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清旺来把浴巾盖在他头上,“先吃饭吧。” 李火旺没带衣服来,只能穿清旺来的大号T恤和内裤。好在天气暖和,在屋里宽松些更舒服。 酱rou包面皮松软,rou馅咸鲜,配上小米粥和拌黄瓜,落进胃里变成温热的力量。李火旺发现自己的胃口变得特别好,拳头大的包子吃了三个,茶叶蛋吃了两个,还想继续吃。但他也知道暴饮暴食不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清旺来坐在餐桌对面,一直在看平板,李火旺从他眼镜片的反光上判断他在看X光片。 “清医生,你不会也觉得是肿瘤吧?”李火旺一脸警惕。 X光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李火旺体腔内多了个多爪海星似的异物,附着在腹腔和盆腔的器官之间,疑似不明源头的良性肿瘤。目前症状还不严重,但瘤体增大极快。 清旺来不动声色:“不然呢?” 李火旺忽然激动起来,一拍桌子:“这是李岁!是我女儿!不是什么肿瘤!我要把她生下来!” 他不知道李岁是谁,但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女儿就叫这个名字。他应该知道的,但是他忘了。忘了就忘了,他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 清旺来垂眸又看了一遍片子,李火旺肚子里没有增加zigongyindao之类的男人不应该有的东西。那个形状不规则的巨大肿瘤嵌在肠道、肾脏和膀胱之间,边缘清晰,没有侵入器官内。 “小李同学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李火旺死死盯住他,眼神中有着精神病患者特有的专注和执著:“你不知道?呵呵呵……你真的不知道?” 清旺来笑了:“是,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在你觉得可以分娩之前,不会绑你去做手术的。” “算你识相。”李火旺喃喃道,仰头靠在椅背上放松。他仍然感觉很累。他没法跟爸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做手术切除肿瘤,说实话只会让人觉得他的疯病发展出了新症状。 肿瘤医院不像精神病院一样防备病人逃跑,于是他趁人不注意翻墙跑掉。他身上没带现金,也没有自己的电子支付账户,如果用孙晓琴的账户打车马上就会被找到。所以他扔了手机,打车到城乡结合部,没付钱就下车,跑进玉米地。这季节的玉米临近收割,足够遮掩李火旺的身形,司机也不好一路开进农田,只好自认倒霉。李火旺在农田里瞎跑一阵,遇到小河淌水往下,靠双腿翻山越岭走到清旺来的别墅。李火旺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认得路。在他因饥饿昏沉的大脑中,这个方向仿佛立着一座灯塔。 爸妈一定担心坏了,李火旺十分内疚。但按照肚子膨大的速度来看,顶多两个月他就能把李岁生下来。为了防止被强行堕胎,他必须躲起来。 清旺来收拾掉碗筷,又把昏昏欲睡的李火旺从餐厅横抱到床上,无微不至,任劳任怨。他身上有种清新干净的香味,李火旺觉得男人喷香水很sao包,但确实好闻。跟身下床铺的味道一样。李火旺看到早晨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窗帘,清旺来的眼镜在俊脸上投下阴影。 “等我睡了再走。”李火旺躺在床上抓住他一只手,按在自己脸上。 “好。”清旺来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手翻书,一手盖在李火旺眼睛上。 李火旺很快入睡,开始打鼾。他以前没有打鼾的习惯,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怀孕的副作用。 清旺来白天要去上班,时不时还加班,李火旺只能自己在家。他没有兴趣打游戏,勉强看看书做做题,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发呆、吃东西。他总是很困,也很饿。食物是清旺来准备的,他不假思索地吃光,没发现自己的食量翻了两倍以上。 李岁跟一般的婴儿不一样,但李火旺还是尽量看了点儿孕婴知识。饥饿、疲劳、嗜睡,以及尿频、水肿、抽筋、肚皮疼、夜间惊悸,都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他现在是普通人体质,有这些反应不用大惊小怪。 过了几天舒服日子,李岁长得更快,李火旺站直了已经看不到自己脚尖。他的体重增长了五公斤,脸颊还是瘦得凹陷。肚子隆起太快,下方的皮肤撑裂出紫红色的妊娠纹。李火旺不在乎,他身上的疤多得是,不差这一点。 他唯一忧虑的是,李岁一直没跟他说话,只有不时的抽搐告诉他肚子里的是个活物。不过,胚胎不能说话才正常,他为什么觉得孩子应该在肚子里跟他说话? 这天中午,清旺来提前回家,在厨房里找到李火旺,捏开李火旺的嘴把生鸡rou掏出来。 “为什么吃生的呢?” “做饭好麻烦。”李火旺说。清旺来每天上班之前会给电饭锅定时,把rou菜和调料切配好,李火旺自己炒一下或者炖一下就行。但李火旺仍然觉得麻烦,他消化很好,也不觉得生食难吃。 清旺来掀起他的T恤,抚摸隆起的肚腹,叹气道:“我明天开始休假吧。” 李火旺坦然接受土豪的照顾。他没细想,不过清旺来服务他好像理所当然。他俩都这么觉得。 剩下的鸡rou不多,清旺来把给晚餐化冻的牛rou加在一起做成咖喱,又炒了个油菜。 李火旺有的吃就行,不用他做就不挑是什么。咖喱盖饭吃起来很方便,迅速扒完,血糖上升,开始食困。清旺来在旁边忙活组装什么器械,有点儿烦。他打了个盹,不知多久,清旺来叫他到沙发上躺着。 “干什么?”李火旺揉着眼睛躺下。 清旺来往手心里挤一种粘稠的透明液体,等它变得温热。李火旺稍微警惕了一点,目露怀疑。 “做个B超。”清旺来说,把耦合剂涂在他肚子上。 “……”李火旺打起精神,看向屏幕。 四维彩超的图像很清晰,李火旺也能看懂。把他肚子撑大的东西像一团章鱼,触手不规则地嵌入器官之间,偶尔轻微抽动。 肿瘤应该是不会动的,只有胎儿才会动。所以这是他女儿,不是肿瘤。李火旺满意了,清旺来这家伙还是很会办事的。 “你觉得她还有多久会出生?”清旺来问。 “快了吧,不知道。”李火旺不着急,女儿待在他肚子里很安全,他希望尽量久一点。 清旺来推推眼镜:“她会变成人形出生吗?” 李火旺愣住,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吧。” 清旺来笑笑:“那她可能没法上学了。” “……”李火旺想了一会儿,理直气壮道,“我记得她有办法变成人形的,怎么变我忘了。” 清旺来叹气:“好吧。” 李火旺摸摸肚子,那里的皮肤被撑薄,青紫两色的血管密密匝匝显露出来:“有点儿凉。” 清旺来给他擦掉耦合剂,放下衣服盖住:“去午睡吗?” 李火旺伸手搂住他脖子:“去。” 清旺来看着身材瘦削,力气还不错,抱着增重的李火旺上二楼毫无问题。李火旺把脸埋在他颈边,从温热皮肤上嗅到清新的香味,显得很干净。李火旺张口舔舔,味道很淡,甚至没什么咸味。 清旺来把他放到床上时,李火旺扒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陪我躺会儿。” “等我换个衣服。” “不等。” 清旺来无奈,穿着衬衫陪他躺下。衬衫布料微凉,李火旺怀孕以来体温升高,把脸贴上去很舒服。清旺来把空调调低几度,拉起被子盖到李火旺下巴下面。李火旺往他怀里钻,硕大的肚子隔在两人之间。 李火旺感觉自己做了些梦,梦里有各式各样的触手,从深空中蔓延出来,缠绕他抚摸他,他却不觉得讨厌。半梦半醒间他觉得浑身燥热,后xue湿滑。 他找到一种光滑透明、像冰粉一样的触手,搭在身上仿佛能被体温融化。他咬断一截,清凉无味的液体灌进口中,解除干渴,也让他脑子一激灵。 李火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叼着清旺来的食指,已经咬出一圈血印。他下意识继续吮吸,血液的腥甜味在口腔中扩散。他觉得清旺来的血味道比别人的淡。 李火旺咂咂嘴:“你贫血?” “不,我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健康。”清旺来举着滴血的手指,“还要吃吗?” 李火旺舔舔嘴唇:“我要吃别的。” “嗯?” “清医生现在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了,cao病人不违反医德了吧?”李火旺的手本来就搂在清旺来腰上,很方便解裤子。他刚刚补习的知识,孕期有性欲很正常,他觉得以自己的年龄也该有正常性生活了。 清旺来抓住他作乱的手,压在两边:“小李同学,白日宣yin不好吧。” 李火旺直直盯着他,眼神清澈:“我不管,你不能饿着我。” 清旺来笑了:“好吧,理由充分。”他把空调温度调高,坐起来脱下压皱了的衬衫。 李火旺的肚子大得吓人。他自己不觉得是负担,但已经不能蜷起腿或平躺,会呼吸困难。清旺来让他侧躺,从背后抱住他,抚摸他瘦骨嶙峋的胸膛。 乳腺没有任何发育迹象,缺乏皮下脂肪,只有一丁点肌rou覆盖在胸骨上。rutou和乳晕很小,颜色浅淡。看起来没什么意思的身体,下面还有畸形病态的腹部。但李火旺没想过清旺来会嫌弃他。他记不清自己跟清旺来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觉得清旺来欠他的,伺候他天经地义。 清旺来摸摸他的肚子,李火旺感觉肚皮发紧。体腔内不应有的东西挤压内脏,带来窒息感、呕吐感和轻微的性快感。李火旺哼了一声,清旺来在他肚子下面垫了个枕头。看到清旺来修真笔直的手指抚摸自己畸形的腹部,他莫名其妙就硬了,yinjing立起来贴在肚子下面。 “不舒服告诉我。”清旺来往手上挤润滑液,给他撸了几下,手指挤进后xue。 李火旺哼哼唧唧,不说舒服也不说难受。他不太能分辨rou体信号的意义。疼是不好的吗?但疼痛令他觉得亲切,仿佛是他生活的必然部分。 其实也不怎么疼,清旺来扩张得很慢。他只觉得憋气,本就挤满异物的肚子里塞进去更多东西,顶得膈肌难以运动。 “你快点儿。”李火旺半闭着眼睛说。莫名其妙的性欲让他烦躁,他不怎么爱好床上运动,只想赶紧解决掉好舒坦地睡觉。 清旺来叹气,加快手指动作。腹腔内压力过高,前列腺往肠道内凸出,很容易摸到。他画圈按压,李火旺哆嗦一下,下意识想蜷起身体,但实际上只能抱住自己膨大的肚子发抖。再按几下,李火旺茫然地射了。 清旺来坐起来找湿巾擦手:“够了吗?” 李火旺扭头看他,难以置信:“你阳痿?” “你不会舒服的。” “不舒服我就把你踹下去。” “……” “不要戴套!” 清旺来放弃讲理,脱衣服躺下,把下体抵在李火旺屁股上。 他们的身体对这种配合莫名熟稔,起初插入非常顺利。清旺来可以腾出手来抱他,让李火旺很满意。但很快他吃到了苦头,直肠被硬物填满,前列腺受到两面挤压,快感刺激得他下腹抽搐。 清旺来贴在他后颈上说话:“不行就说。” “你说谁不行!”李火旺向后一记肘击,然后抓住清旺来的手臂放嘴里咬。 清旺来投降:“我不行我不行。” “你快点……呜!”快感和酸楚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顶得李火旺眼泪都出来了。这感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好像把下腹到心口的所有器官都顶得移位。 李火旺叼着清旺来的手腕往身后的怀抱里缩。他没有感觉难受就逃离或反抗的条件反射,只会呻吟、发抖、蜷缩。神经信号过分强烈,他甚至没能再次勃起,只有肠道在抽搐着自顾自高潮。他像一只抱卵的虾,一弹一弹地挣扎。躯体反应和感官信号与他的神智无关,李火旺上下前后淌了不少水,但他就喜欢这样。 李火旺听到清旺来在他颈后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但节奏稳定。清旺来也不算肌rou发达,但个子够高,比他大了一圈,从背后贴着,像虾背上的甲壳。清旺来轻轻掐住他的喉咙,像甲壳一样禁锢他也保护,他感到一阵安心。有微凉的液体灌进后xue,腥甜的血液灌进嘴里,此前时刻纠缠的饥饿感忽然消失。他满足了。 清旺来会清理,李火旺爽完就睡过去。 B超没有辐射,李火旺就叫清旺来每天给他做,他喜欢看女儿在肚子里的样子。 “嗯?这是……” “什么什么?” “你看,这像不像……手指?” 四维彩超图像很直观,李火旺也能看出大致形状。有一根触手末端从细长尖锐变得短而圆润,确实是手指的形状。他记得昨天不是这个样子。 李火旺激动:“要变成人形了?可以去上学了!” 清旺来放下探头,给他擦掉肚皮上的耦合剂:“先别急,我们去医院用其他仪器检查一下有没有骨骼结构。” 李火旺翻身滚下沙发:“走!” “另外,如果她真的开始发育成人类胎儿形状,我们还要考虑两个问题。” 李火旺把凉鞋仍在玄关地上伸脚往里踩——他够不着系鞋带。清旺来蹲下帮他穿上,继续说:“一是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发育,是否需要继续提供某些条件;二是,你没有zigong,人类胎儿的形状不能像触手一样嵌进你内脏之间,胎盘又极具侵略性,你继续怀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李火旺说,“我肯定能把李岁生下来。”他女儿当然不会伤害他。 清旺来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私人医院,不仅设备齐全,服务的护士更多,就连诊疗床蒙的皮子也个个完整。李火旺撇嘴:万恶的有钱人。 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服务态度极好,没有人面露异色,更没有人多嘴多舌。检查证明那一根手指里面确实有类似人类胚胎的骨骼,发育程度相当于35周左右的胎儿,而其他部分内部只有未分化的均匀肿瘤组织。 李火旺很满意,恢复昏昏欲睡状态。清旺来用轮椅推他上车,李火旺一觉醒来,已经在家里沙发上了。 “醒醒,”清旺来把一盘生rou端到他面前,“尝尝。” 李火旺揉揉眼睛,盘子里的rou是粉红色,片成均匀的薄片。他不怎么爱吃刺身,认不出来是什么rou。 “你不是说吃生的不好吗?” “实验一下。”清旺来说。 他看起来不打算解释实验什么,李火旺也懒得问。清旺来用筷子夹起一片rou递到嘴边,李火旺叼住,咀嚼几下咽下去。 没有rou腥味儿,也没有什么鲜味儿,口感很嫩,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李火旺觉得自己以前吃过,但想不起来。 “好吃吗?” “还行吧,有点儿淡……你手怎么了?” 清旺来的衬衫挽到手肘,左小臂缠着一圈纱布,隐约渗出血迹。 “没事。”清旺来继续喂他。rou只有三片,很快吃完。“起来走走吧,李火旺同学,你昨天到今天睡了至少14个小时,再睡下去会肌rou萎缩的。” 李火旺不想走,这几天他困得越来越厉害,除了吃饭和做检查外几乎睁不开眼:“不走,你给我按摩。” 清旺来戳他脑袋:“生育需要强壮的身体,按摩运动量不够。” 李火旺耍了五分钟赖皮,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李火旺闭着眼睛,让清旺来牵着他走。好在别墅面积够大,而且地面是无障碍装修。 清旺来每日给他投喂许多种食物,有生有熟,李火旺不知道其中哪些是实验,哪些是正常喂养。几天之后,清旺来似乎确定了是什么东西,他又吃到了那种粉红色的、味道寡淡的rou。 “这到底是什么rou?”李火旺打起精神问。 “你可以当做是鱼rou。”清旺来说,“需要芥末和海鲜酱油吗?” “不要芥末。”李火旺蘸了点儿酱油,“你手还没好?” 清旺来手臂上新换的纱布仍有轻微的新鲜血迹。他把衬衫袖子往上挽,微笑道:“没事,小李同学不用担心我。” 李火旺把今天的几片rou咽下去,大脑恢复作用,丢了盘子扑上去抓住清旺来的手,一把撕下纱布。伤口新鲜,细长整齐,用细线缝合。 “……”李火旺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呕吐,但找不到恶心的感觉。 清旺来轻声道:“放心,我有超能力,很快就能愈合,前几天切的已经看不出来了。” 李火旺抿起嘴,口中残留着些微清淡鲜甜的味道。他不应该随便接受吃人rou这件事,清旺来的解释也很扯淡,人rou也不是这样的味道——成年男人的rou应该很sao才对。但某种力量让他无视了种种不和谐的东西,滑向顺理成章的方向。 李火旺伸手搂住清旺来的腰,往他怀里拱:“zuoai不行吗?” 清旺来哭笑不得:“那更辛苦好吧。” 李火旺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动了。 “别担心,”清旺来揉揉他脑袋,“我真的有……嗯,超能力。” 李火旺想了很久,说:“你挺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 李火旺倚着厨房门框,看清旺来用碘伏给自己的手臂皮肤消毒,用手术刀剥皮,剔出一块完整的肌rou。血流到下方的碗里,接了大半碗。 “为什么不直接剁?”李火旺问,“我不挑食。” “骨骼和神经再生速度比肌rou慢,喂你同样重量的话,纯rou比较划算。”清旺来把碗递给他,“喝吗?” 李火旺舔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味觉改变,竟然觉得鲜甜可口。他再看看清旺来小臂伤口露出的两根白骨,饥饿感从胃里涌出。 “你把我变成食人魔了。” 清旺来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容:“不,你不是。” 李火旺突然感觉,自己曾经似乎很讨厌他,尤其讨厌他脸上虚伪的笑。可那是什么时候呢?李火旺想不起来。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十分符合李火旺的传统审美。现在清旺来给人感觉温柔真诚,只是有些变态。 李火旺把那条黄瓜大小的rou捏起来,仰头吞下去。rou里没有任何粗纤维,很容易咬断,李火旺花了半分钟吃完。他帮清旺来裹上纱布,自觉拿起盘子和案板冲刷。 “有洗碗机。”清旺来说。 李火旺撇嘴,他难得想表现一下,但洗碗机应该比他洗得干净。扫地有扫地机器人,拖地有拖地机器人,洗衣机带烘干,做饭他不会——土豪就是不肯给他一起做家务的温馨感。 清旺来用完好的手扶着他后腰:“还犯困吗?” “好多了。” “那我给你讲题吧,难得捡起来别放下了。” 李火旺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有人性吗?” 清旺来抬眼镜,一脸无辜:“是李同学自己说要考大学的。” “我都这样了还考什么考!一孕傻三年知道吗!” “……”清旺来叹气,“首先,不要说自己傻;其次,虽然我觉得胎教没有科学依据,但你女儿是特殊的吧?” 李火旺愣住。他怀疑三清都给人上课有瘾,但清旺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等等,什么三清?什么“都”? ……算了。 李火旺愤愤地找出课本和习题集,跟清旺来窝在沙发上看。这也很有家庭的感觉,但好像不是他期待的那种。不过,清旺来体温微凉,贴在一起很舒服。他最近时常想吐,清旺来闻起来干净清新,能压下恶心感。 李火旺隐约记得自己在跟清旺来赌气,但想不起为什么赌气。清旺来现在的表现简直可以称为二十四孝好男友,他好像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 李火旺吐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吃不了任何正常的食物——幸好还有不正常的。清旺来确实有“超能力”,拆掉一整条手臂,血rou再生的速度勉强可以喂饱他。 由于他们俩一个多了点儿一个少了点儿,都行动不大方便,清旺来叫了五琦帮忙,再次把李火旺带去医院做检查。 “你们……我要是还没辞职,至少要用你们俩发十篇论文。”五琦对着李火旺的肚子啧啧称奇。 “五姐,帮忙看看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那还用说?当然有啊。” “……” “胎盘入侵脾脏,恶心反胃只是表面现象,还会贫血、消瘦、营养不良、免疫低下,而且随时可能脾脏破裂大出血,这不用我说吧?你学精神科也应该有常识。”五琦冷笑,把手里的片子甩得啪啪响,“你们俩看样子都不太想要命,别浪费我时间。” 清旺来苦笑,讨好道:“我们只能找你帮忙了,不能见死不救啊五姐。” 五琦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只有麻烦事会找我。行礼带了吗?准备住院到生吧。” 清旺来从善如流,当即给李火旺办入院,用外卖买了一堆一次性内裤送到医院。李火旺住特护病房,倒也不需要准备多少东西。 医院总会勾起李火旺心底一些不妙的感觉,但他知道不能任性。他已经很难自己走上十米了,耻骨联合严重分离,行走坐卧都痛。肚皮仍然高耸但不再圆润,隐约有婴儿的形状,有时还会有个小手印撑出来。李火旺觉得很可爱,但他也知道别人看见会吓个半死。 他跟清旺来住进一间病房。清旺来不再坚持自己做家务,索性把腿上的rou也剔下来不少。 “你给医院多少钱他们才让你在医院做这种事?”李火旺问。 “放心吧,没多少。” “我不是担心你花钱多!” 清旺来笑而不语。他脸色难免苍白,却不像正常人大量失血后蜡黄泛青的虚弱模样,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温润颜色。有几个夜晚李火旺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借着月色看到清旺来赤裸上半身拆开绷带,伤口截面伸出光滑透明、泛着荧光的触手,缠绕在骨架上蔓延,编织成人体形状,颜色逐渐加深。 “清……?” “嘘——”清旺来把半透明的新生手掌盖在李火旺脸上,“没事,睡吧。” 他的手掌下伸出细小的触手,爬进李火旺的耳洞。触手柔软微凉,隔音效果良好。李火旺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昏睡。 相比之下还是李火旺的问题更严重,维持他的生命成了一道数学题:已知胚胎的发育速度与李火旺吃掉的rou量成正比,胚胎发育太快,他可能因身体无法适应突发器官衰竭死掉;发育太慢,时间过长,他又可能死于慢性炎症和营养不良。那么,他每天应该吃多少rou呢? 五琦把多余的rou冷冻起来,算下来最后一星期清旺来可以不再割rou,把身体恢复完好——以便看孩子。李火旺显然需要剖腹产,产后不可能有力气干活。当然,他平时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在他不到二十年的人生经历中,只有住院、被人饲养照顾以及不知何谓家务的流浪狗三种生活模式。 “要见见叔叔阿姨吗?”清旺来在他预产期前三天问。 李火旺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脸:“不要。我要是死掉就找个高楼把尸体丢下去摔烂,告诉他们我自杀了。” 清旺来摸摸他头发:“不会死的。你想好怎样跟他们解释多了个女儿吗?” “我生的啊,只要我活着回去,我妈会接受的。”李火旺仰头叼住他手指,含糊道:“我还是想要另一种吃法。” “注意前列腺健康啊小李同学。” 这是玩笑话。相比前列腺,更危险的是他的脾脏。这个器官柔嫩脆弱,远不如zigong结实,随时可能因胎盘侵蚀而破裂并大出血。 李火旺瞪他,从手指里吮出无味的黏液。清旺来为什么不能长得好吃点? 清旺来掀开被子陪他躺下。医院的床比家里窄许多,最贵的特护病房也是如此,两个人躺在上面只能侧身勉强挤下。正是李火旺喜欢的样子。他闭上眼睛,直到被剧烈的疼痛唤醒。 李火旺茫然地睁开眼睛,疼痛令他感到亲切。 “保持呼吸,”清旺来按了紧急呼叫,“很快就好。” “嗯。”李火旺习惯于相信医生。 五琦带着不少人冲进病房,把李火旺推进手术室,注射药物,连上许多仪器。 痛楚逐渐消失,但李火旺对麻醉药物抗性很高,意识徘徊不去。他睁不开眼睛,但还能感受到无影灯的光线透过蒙巾和眼皮。他能听到周围人忙碌交谈的声音,但理解不了字句的含义。 腹部暴露在外面,刀片贴上肚皮,竖着切开。不是一下切到底,而是一层一层,皮肤、皮下脂肪、腹前肌前鞘、腹直肌、腹膜,逐一分离。很好,一点点切不容易伤到岁岁,她就在肚皮下面,没有zigong包裹。 李火旺不很清楚自己肚皮的结构,只觉得紧绷的压力逐渐减轻,忽然身体一凉一轻。 ……他们把岁岁取走了吗?他为什么没听到哭声? 李火旺焦急起来,但无法动弹。仍然有刀具和手指在他肚子里忙碌,切了什么又缝了什么。李火旺觉得有点儿冷,大概是因为肚子敞开太久。清旺来在旁边看着吗?他一个精神科医生帮不上什么忙吧?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肚皮不停被人拉扯,是在缝合吗?还挺快。 他的时感飘忽不定,不知道过去多久。疼痛和掀开眼皮的力量一起归来。李火旺睁开眼睛,看见清旺来抱着一个粉色襁褓,坐在床边用奶瓶喂奶。 “醒了?”清旺来冲他微笑,拨开布料让他看婴儿皱巴巴的脸,“李岁很健康,完全符合人类标准。但你的脾脏切掉了一部分,要好好休养。” 真的是我的女儿。 李火旺心中涌起奇妙的满足感,仿佛终于找回了缺失的拼图。他心底里无意识地松开一个结,决定彻底原谅清旺来,无论这家伙在他丢失的记忆里做过什么。 “这是我们俩的血rou生出来的孩子,”李火旺声音嘶哑,思路却前所未有地清晰,“你得认。” “如果你愿意,那么她也会是我的女儿。”清旺来郑重说完,摇头叹气,“不管我认不认,连你带她都是我来养吧。” 李火旺翻了个白眼,心安理得、心满意足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