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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白泽の秘密 下

    阴历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盂兰盆地狱祭。宛如人间的夏日祭,这天也是鬼们难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的假期。

    忙了许久,节前,鬼灯终于整理完了上一季度的各种报表。

    虽然午夜来临又要投入接下来的工作,大会结束时他也有击鼓的表演项目,那之前的闲暇时间,还有几个时辰。

    往年的时候鬼灯并不排斥参与一些传统的节日活动,尤其是捞金鱼之类的,可是今年他没有心情。

    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着,跟寒暄的狱卒们打着招呼,眼角无意瞥到极乐满月的茶粥屋,只有桃太郎一人忙前忙后。

    一周前,本应出现在摊位上的另一个人从他手里挣脱逃掉了。

    白泽应该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么逃掉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避开鬼灯。

    每每思及此处,他总觉得手心发痒,想要拿起狼牙棒砸掉点什么。

    或许他压着那个人的姿势确实太有威胁感,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太近了些,让对方想起来了那个晚上的种种,所以才害怕的逃走了。

    可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晚上,白泽并不是完全的抗拒。鬼灯依然能回忆起来身子软软的神兽抱着他的脖子说着“给我更多”,摆着腰把他的那根吃的更深……仅仅因为天生性yin么?

    愤怒在脑内燃烧着,鬼灯觉得那偶蹄类动物简直就是他的命门,被献祭后,除了那些村民,他再没对谁产生过如此大的情绪感。

    虽然那天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强要了对方,可也是那人没有一点自觉的点火在先。

    忍不住捏爆了手中喝空的饮料瓶,他起身去往极乐满月的摊位。

    “桃太郎君,白猪有联系你说他去哪里了么?”

    “啊,是鬼灯大人。没有,白泽大人并没有打电话回来,我所听到的也只有那天的那句话而已。”桃太郎摊了摊手,又指了下面前的大锅,“要来一碗茶粥么?”

    “嗯,那就来碗吧。”

    鬼灯接过散发着清香的粥,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米,不知为什么,心里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

    想要撕碎白泽,然后就如同这粥一样,全部吞进肚子里。

    那个晚上之后他的身体就像被开了个洞,欲望在洞底发酵,源源不断的教唆他索取。

    听说中国有个神兽叫饕餮,只进不出,吞天下万物。鬼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大概也住着一只,一只只吞白泽的饕餮。

    他慢慢的品着粥里的每一味材料,喝完后把碗还给了桃太郎,“很美味,多谢款待。”

    离主会场集合时间还有三刻钟,天空中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骑着茄子马的亡者,鬼灯也要去为接下来的和太鼓表演做准备,他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那个闭着眼睛都不会摁错的号码。

    “喂?白泽不在,有事的话明后天再打吧。”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那个人的声音,他不禁皱了皱眉,“没什么事,对了,他现在在哪里?”

    “嗯?昆仑,不过不接受问诊啊。”那边回答到。

    “嗯,谢谢告知。”鬼灯舒了口气,挂了电话。

    他知道昆仑是白泽的老家,大概真的是回去有事情吧。知道神兽在哪里就放心了不少,鬼灯抬脚往主会场走去,可没走两步他就顿住了。

    接电话的人,是谁?

    一同住在昆仑,白泽不在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的接听他的私人电话,这样的人……

    脑海中出现了黑袍金角的形象,鬼灯咬住了牙。

    这天晚上八大地狱的狱卒们觉得他们的阎魔殿辅佐官格外可怕。平常鬼灯就冷着一张脸,此刻更是凶神恶煞,阎魔大王发誓看见了他副手身后升腾起犹如猛虎一般的烟雾。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鬼灯一锤敲烂了和太鼓上付丧神的脸。愤怒无处发泄,只好拿不肯回来的亡者撒气。浑身冒着鬼火的地狱副手训完了话就带头去了现世。

    白泽捂着肚子疼的在床上打滚。

    中元节这一天的午夜是阴气最盛的日子,暨俗称的鬼节,也是亡灵最活跃的时间,他腹中带有鬼之血脉的胎儿也不例外。

    小家伙从正午过后就不安分,临近傍晚更是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闹腾的厉害。鬼胎与瑞兽本就阴阳冲突,双生相克,阴气盛则阳气弱,白泽扛不住体内的至阴,难受的简直要哭出来,根本没有留意到獬豸替他接了个电话。

    看着床上那人崩溃的样子,獬豸也有点着急,“我说,你要不要换女体啊?本来你与那孩子已经是阴阳冲撞,以男子之躯受孕更是逆天,女性的身体大概会好受一点吧。”

    神兽没有性别和年龄,外貌全凭自身意愿改变。

    “不……不行……怎么能用……可爱的……女孩子的……身体……承载那家伙……的……”白泽双手交叠狠狠的按住小腹,紧锁的眉头显示了他极端的痛苦,“……也……不可以……让女孩子……的身体……这么狼狈……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獬豸翻了个白眼。

    “呜呜呜呜呜……好痛……我不想要他了……獬豸你去给我拿打胎药来……呜呜呜呜呜……”白泽眼泪汪汪的抱着被子,身体不住地颤抖。

    獬豸叹了口气,把热好的杜仲汤递给床上的人,顺手又塞了个艾叶炉过去。

    就只会嘴里这么说说罢了。

    每次不舒服的时候,就连自己提出要渡点阳气过去,这人都会因为害怕伤了阴胎而拒绝,又怎么舍得真的不要了。

    不知道那个叫鬼灯的家伙如果知道白泽为了他如此的舍身卖命,是否还冷彻的起来?

    零点已过,药力也渐渐发挥了作用,刚刚疼的满身冷汗的神兽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以为还能瞒多久?”刚刚那通电话他不知道是谁打的,号码没有被存下来,大概是个想要找白泽看病的患者。如今的瑞兽是中日交界处的医生,需要他的人应该不少,这样忽然消失必然会引起sao乱。

    “我不知道……”白泽的声音有点虚弱,他摸了摸肚子,里面依然是冰凉一片,感觉很不好受,“只是一定不能让鬼灯知道……在想到合适的办法前……不能让他知道……”

    “你知道三生石么?”獬豸忽然开口。

    “嗯?月老管着的那块姻缘石?”白泽向来不在乎姻缘,也没注意过这种东西。

    “对,寻常人结缘只用红绳,此乃一世之缘。爱的铭心感动上天的情侣名字会被刻在三生石上,如此他们便有三世的情缘。你喜欢的那家伙虽然现在是鬼,毕竟也是三界之物,所以若是把你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一起刻在那石头上,不知会是何结果。不过神兽不入轮回,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白泽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正打算翻身下床又被腹中的一阵抽痛害得跌了回去,“你能去帮我打听打听么?我现在……身子不是很方便……”

    “怎么又是我!!!”獬豸只觉得头大,他终于明白了人间那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俗语是怎么来的,“白!泽!你!给!我!记!住!等你大好了不搓五百个金丹赔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盂兰节后的地狱是最忙碌的时候,转眼两周过去了,白泽还是没有回来。

    嘁,明明说的只是“离开几天”,鬼灯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捏断了今天的第三根金鱼草原子笔。

    “鬼灯君,最近你的笔消耗的很快啊。”阎魔大王循声抬了下头。

    原来他这位脾气暴躁的副手就常常不小心捏断笔,最近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看了看鬼灯面前桌上笔筒里插着的整整一盒备用笔,就像是一捧金鱼草花束。

    “这跟您没有关系,请好好工作!”辅佐官一抬手,一根新的原子笔就从他耳边飞过,击碎了石头,深深的插进身后的墙里。

    阎魔大王哆嗦了一下,把换更结实材料的建议咽了回去。

    任何东西在鬼灯手里都是凶器,更别说百分之六十以上概率都是用在自己这个每天跟他一起共事的上司身上。

    剩下的,大概都给了那个天国的神兽吧,虽然他强烈的相信自己概率更高的原因是鬼灯无法天天看见那个死对头,如此一想,仿佛成了什么出气桶和替罪羊。

    阎魔大王无奈的搓了搓手,从旁边摆满了待阅材料的小车上拿起一个新的卷轴。

    “怎么天国的申请书又送到这里来了,都说多少次了这不归我管……”虽然嘴里抱怨着,他还是打开卷轴瞅了一眼,“鬼灯君,你知道白泽桑去了哪里吗?”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地狱辅佐官写字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专注于面前的文案,“不知道,那家伙跟我没有关系。”

    “这就头痛了啊。”阎魔大王拍了拍脑袋,“桃太郎君所学有限,好多人等着找白泽大夫拿药呢。”

    不想接话,鬼灯默不做声继续审阅着那份关于八寒地狱改革的草案,却发现好不容易集中起的注意力全被打乱,脑子里满满都是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材料上的字一个都读不下去了。

    他定了定神,捏了下眉心,重新专注于文件,眼前的字却好像化了形,一个个变得模糊,再看,字却变成了神兽的样子。

    撂下手里的笔,鬼灯拎起狼牙棒就往阎魔大殿的正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啊,鬼灯君?”

    “找那个不务正业的白猪。既然是公事,就没有办法了。”

    昆仑山,八隅之岩——

    白泽站在镜子面前,掀起衣服,打量着已经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腹。

    很新鲜。

    他也算是化形过许多次,但如今这样身体不受自己主观意愿变化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怔怔的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人,右手轻轻的抚摸过略有弧度的肚子,一种充实的幸福感满溢在心间。

    这里面有他和鬼灯的孩子。

    虽然在预知梦里也什么都经历过了,真的身体里有了喜欢的人的骨血,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还记得梦里的鬼灯得知他们有孩子的时候眉宇间难掩的欣喜,也没忘每一次难受的孕期都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这样就足够了,即便是被他亲手毁掉的未来,也说明在某种契机下,那恶鬼可以做到如此的程度。

    只是抱着这样的认知,此刻,也能够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苦楚。

    不过,獬豸的话让他心里鼓起一种躁动的不安,某种期待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激发出的血流冲向四肢百骸。

    活了这么多年,早该学会对任何事情都无悲无喜无动于衷,却在那一刹那溃败,即便清楚失望的概率更大,也不由自主的怀抱希望。

    白泽拉下衣服,重新懒懒的趴回床上。最近总是犯困,嗜睡和身体不适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迷迷糊糊正要陷入梦乡,忽然一阵熟悉的地狱湛濁出现在气息清明的昆仑。

    是鬼灯。那家伙怎么会找到这里,又是来做什么?

    白泽顿时困意全消,忽然慌乱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素色的薄衣下依然明显的腹部,化了兽形趴在床上,警惕的看着门口。

    想象中砸门而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却传来了规矩的敲门声。

    僵持了一阵子,正当他思考着到底是回答“家里没人”还是继续默不作声会让对方更生气,不料旁边没上锁的窗户被打开,一个穿黑色和服的身影直接从窗棂上跳了进来。

    “你……不会走门么!”白泽吓了一跳,又有些底气不足,“地狱的事情是不够多吗,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你会开门?”鬼灯拍拍身上的灰,把狼牙棒靠在墙上,沉着脸逼近白泽,“这怪谁?撂下摊子就跑的人可是你,桃太郎一个人忙不过来,找你的申请书都送到地狱来了。我为此耽误的工作时间,白猪你可要好好的偿还。”

    来之前他的满腔怒火和想要暴揍那人一顿的心情在看到那个毛色雪白柔软的动物时早已烟消云散。只想把那只瑞兽圈在怀里,不管是温柔的抚摸还是禁锢的拥抱,都不想放手。

    “我……我是真的有事情……”白泽面色犹豫,艰难的说,“能先拜托芥子小姐去极乐满月帮忙么?”

    “你所谓的有事情,就是躲在这里睡觉吗?”没有看到獬豸的身影让鬼灯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更进一步的逼向白泽,把神兽堵在床上靠墙的一角。

    “你……别过来……我……”

    床上的动物瑟缩着身体的样子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伸手过去,一拉一拽,就把白泽压在身下,“这么怕我么?那天晚上你的表现可热情多了。”

    鬼灯决定把话挑明白,如果这偶蹄动物识趣,就好好的把他带回去,如果不识趣,绑也要把他绑回去,再挣扎的话,就算打晕了也要扛回去。

    微微有些红了脸,白泽偏过头去闭上眼。这样被压制的姿势让那天的记忆更加鲜明,他拼命把脑海里的画面赶出去以免身体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天知道他有多想扎进面前这个胸膛,抱着鬼灯委屈的哭诉他儿子的劣迹,也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拥吻对方的心情,可如今除了冷淡的赶人走,他别无选择。

    “那天是个意外……我也喝的有点多,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强……强要了天朝神兽可是重罪,你是公务员,不知道破坏两国关系的严重性吗?”

    “既然你担心的是这个,那么结婚就可以了吧。是跟自己的伴侣发生关系,就不会引起外交矛盾了。”

    白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也震惊于那个家伙的逻辑运作方式,“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正常人会跟自己的死敌讲这种话吗?我可是最讨厌你了!”

    “哦?”鬼灯威胁般的皱了皱眉,露出“和善的表情”,“那再好不过了,不跟自己的仇人结婚,难道要看他开开心心的跟别人交往吗?老色鬼,我也最讨厌你了,不如就这么互相折磨,一起走进婚姻的坟墓吧!”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要把神兽五花大绑。

    白泽发誓他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愉悦和笑意,挣扎着想躲开,可鬼灯的怪力实在是大,又要护着肚子以免伤了胎儿,没两下便被捆成了个粽子。

    “这副样子,倒也没有平常那么难看了。”鬼灯扛起“粽子”拿上狼牙棒就准备往外走,突然,门被推开,正好撞上了刚回来的獬豸。

    “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面色阴郁的鬼神和拼命挣扎的神兽,獬豸竟不知该上去帮忙还是让出一条路。

    “愣着干什么!救我啊!”白泽吐出嘴里的布条,冲司法之兽吼道。

    “还请您不要介入,这是我和这白猪之间的家事。”鬼灯的语气彬彬有礼,身上的煞气却分毫未减,甚至在看向獬豸的时候还有一瞬的暴涨。

    “谁跟你家事!我可没有答应!还有你这恶鬼能不能先把求婚和绑架搞清楚再说!!!”

    “是你自己说那天的事情后果很严重暗示我负责的,为了两国的大义,我就勉强娶了你吧。极乐满月那边也需要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

    “我不回!我……我喜欢的是獬豸!不会跟你结婚的!”情急之下白泽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鬼灯,跟依旧呆立当场的另一只神兽使了个眼色就喊了出来。

    一直压制着他的那股巨大力量忽然消失,挣扎中白泽一下摔到了地上,痛得蜷着身子直哼哼。

    “没事吧。”獬豸关心的连忙冲上前去扶起地上的神兽。

    “……嗯……还好……”白泽皱着脸忍过腹内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却发现鬼灯出奇的安静。

    “我说,我喜欢獬豸,你听到了吧!听到就快走,极乐满月暂时交由芥子小姐照看一下吧。等我办完了事会回去的。”白泽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鬼神,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对方离开,还特意往獬豸的怀里蹭了蹭。

    “你可以看着我再说一遍么?”鬼灯的语气很平静,眼里却是八寒地狱一样的温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修罗的气场。

    白泽定了定神,看向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坚冰般的目光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的影子,带着微小的旋涡,缓缓沉入不可见的深海。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结上下翻滚,什么都说不出。

    “够了吧!还需要解释更多吗?”獬豸解开白泽身上的绳子,把神兽打横抱起,冷冷的盯着鬼灯,“私闯民宅加上绑架未遂,要不要跟上次的账一起算啊?日本地狱的二把手居然是个知法犯法的角色,传出去会很难听吧。”

    把依然浑身颤抖的瑞兽放到床上,他用身体挡在鬼灯与白泽之间,针锋相对的怒视着不速之客。

    视线被阻碍的鬼神恶狠狠的瞪了獬豸一眼,看着白泽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掉了。

    ——「阎魔大王。」

    ——「什么事,鬼灯君?」

    ——「鬼神……如何转生呢?」

    ——「嗯?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今天也请继续努力工作吧。」

    距离从昆仑回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鬼灯从没觉得日子如此难熬。

    按理说,对于他们这些年岁成千上万的神魔,十年半载都只是弹指一瞬,可他却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

    虽然原来与白泽也不是时时见面,总归是有所期盼,现在他甚至不知道那神兽若真回来了,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

    心里仿佛被开了个口子,上面结着浅浅的痂,只要听到吉兆的名字就会重新撕开伤疤,露出里面尚未愈合的模糊血rou。大概是爆发过几次,地狱里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曾居住在桃源乡的中医。

    极乐满月在芥子小姐和桃太郎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好像从来都不缺谁,也不再需要某个人。

    “鬼灯大人!”远远的,小白撒着欢跑了过来,他放下手里的书,摸了摸白狗的脑袋。

    “我们正准备去桃源乡帮桃太郎的忙!您要一起去吗?”小白摇着尾巴天真的问。

    “喂!你这家伙是笨蛋吗?鬼灯大人已经一年多都没有去过桃源乡了。”旁边的琉璃男赶紧捂住了它的嘴小声斥责道。

    “是呀,鬼灯大人最讨厌桃源乡了,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懂得察言观色。”看着阎魔辅佐官黑了脸,柿助也埋怨着。

    “帮什么忙?”虽然心下不悦,他还是问了一嘴。

    “明天是中国的春节,桃太郎说极乐满月的传统是要打扫卫生辞旧迎新的!晚上大家还要一起吃饺子吃火锅!”从琉璃男的翅膀里挣脱出来,小白抢着回答。

    “小白!!!”雉鸡和猴子傻了眼,这蠢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踩雷的话,虽然辅佐官大人不会对动物动手,免不了以后被安排一些苦差事。

    只见鬼灯脸上阴云密布,沉吟了半晌却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知道为何就答应了下来。

    刚踏入桃源乡他就有些后悔。

    一直以来避免来此的原因就是怕触景生情,结果才闻到桃花和淡淡的养老瀑布的味道,心里的痂就仿佛被撕开,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推开极乐满月的门,恍惚中那个身着白衣的神兽还笑咪咪的说着欢迎光临,回过神却只有桃太郎穿着围裙拿着鸡毛掸子站在一排柜子前。

    “哎?鬼灯大人!您怎么来了!?”桃太郎吃了一惊。

    从很久前开始,这位大人定的药就不再亲自来取,要么派人来拿,要么派人送去。自己也只有去地狱的时候才能见到忙碌的阎魔殿二把手,今天突然登门造访,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失礼了!不知道您要来没有准备,客厅还没有打扫完成,灰尘太多,请您先去里屋的房间休息吧。”桃太郎指的是白泽的屋子,他小心的没有提起消失许久的上司名字,以免惹对方不快。

    “冒昧来访我也有不是,那就打扰了。”鬼灯没有推脱,走进了那个卧室。

    房间干干净净,不难看出桃太郎一直有心的保持着屋子的整洁。比起自己的宿舍,这空间里的东西少的可怜,装饰也极简洁。

    他的注意力被床头柜上一沓皱巴巴的纸张所吸引。

    这叠东西明显与屋子格格不入,陈年的旧纸泛着黄色,上面是毛笔写的汉字,纸上还有摩擦和灰尘的痕迹。

    大概是曾被团起遗忘在某个以往那人自己打扫卫生从未注意的角落,换别人打扫时,却被翻了出来。桃太郎对于汉字所学不深,不知道有没有用,又不敢随便丢弃,只好这样放在床头。

    鬼灯心下好奇,拿起一张看了一眼,瞬间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纸上是小篆,弯弯曲曲的文字是“案有黄庭樽有酒,诸缘忘尽未忘丁。”右下角,还用特有的绘画方式画了一个小孩——如果不是曾看过白泽的画,鬼灯绝不会承认,那分明就是人类小鬼时的自己。

    他飞速的看过每一张纸。

    字体和墨色都不一样,从细节上来判断,这些东西绝非朝夕写就,其中有些更早期的象形文字就连鬼灯也不认得。

    内容大多是诗词,有些有韵脚,有些不算押韵,他不太了解中国文学,不能够确定是引用还是原创。

    但即便不了解诗的背景,明眼人也能够看得出这些东西字字浸满爱意,张张带着思念。

    手指轻轻的摸过这些一触即碎的脆弱纸页,停在了最与众不同的一张。

    那张纸有些发硬,皱的比其它都要厉害,上面有着一圈圈细小的盐渍,墨色也有些晕开了,旁边黑乎乎的一团,仔细分辨的话,大概是一株小小的酸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鬼灯默默念着纸上的字句,身体好像被击穿。

    白猪,你这个骗子。

    没有丝毫的犹豫,鬼灯立刻辞别了桃太郎,芥子和小白、柿助、琉璃男,离开了桃源乡。

    “你看,果然还是惹那位大人生气了吧。”地平线上身着和服的背影渐渐消失,柿助有些垂头丧气。

    “我不这么认为哦。”一直没有说话的兔子医生若有所思,“说不定,鬼灯大人心情不错呢。”

    本打算直接动身去昆仑,略微冷静下来的阎魔殿辅佐官先去现世买了一对戒指,又从金鱼草中挑了颜色最好眼珠最澄澈的一些绑成花束。

    都准备好后,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和服,这才郑重的出发。

    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不喜欢粗暴的绑架,就给他礼数周全的求婚。明白那个人在担心什么,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经过中国现世上空的时候,鬼灯低头,看到无数升腾而起的烟花。

    新年吗。心情也被这热闹的气氛带动,他加快步伐,只想早点见到守望了数千年的所思之人。

    大概是节日的原因,现世的浊气甚至有些漫到了昆仑。站在来过一次的屋子门口,鬼灯抬起手,即将扣到门上的一刹那,却听见屋里传来两只神兽的对话。

    “呜呜呜呜呜,獬豸,他又踢我……好痛……”

    “都跟你说大概快生了就不要吃这么辣的火锅你不听,真是活该!”

    “居然还说风凉话!这也算是你儿子好吗!”

    敲门的手生生止在半空,鬼灯觉得胸口堵的喘不过气,他有些发抖的收回胳膊,屋里的声音却继续着。

    “……他……他踢得更厉害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呜……”白泽的哭腔惹人心疼,此刻却像刀子,字字戳在鬼灯心口。手里的金鱼草花束掉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被屋内电视里喧闹的歌舞盖了过去。

    “那怎么办?帮你揉揉?”獬豸回答道,紧接着是拉开椅子走动的声音。

    鬼灯来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形。

    暖光中,一黑一白两个穿着形制相似汉服的影子靠在一起,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