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撞见一
35 撞见一
一次很寻常的晚归。应酬,不得不饮酒。 路过女儿房间时,微醺的男人不自觉放慢脚步。走廊只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将他投在门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瞬间的天人交战。梁叙走过那扇门几步,又停住,回身。 他已经在考虑后退。在彻底后退之前,难道连这一点点的靠近都不行? 他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空白期长过以往任何时候。过去还能骗自己说是没需要,现在梁叙已经放弃找借口。每次需要逢场作戏或有女人搭讪,拒绝时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没必要再自欺欺人了。承认自己的禽兽或不堪,或许也算一种解脱。梁叙经历过很多道德滑坡的时刻,现在不过是又一次。只是更漫长,也更困难一些。 可压抑一种需求的同时,还要疏远小孩,就变得难以忍受。疲惫和压力无从排解,像脸上蒙着浸透水的布,让人窒息。 门内有卸下这块布的所有力量源泉,梁叙移不开脚步。哪怕只是他的小孩的一个拥抱呢?他很想要。 梁叙站在门外很久,久到脚底传来酸麻,头也昏沉沉。他垂眼看向门下缝隙透出的微光,手慢慢抬起,悬在半空。心中开始了最后的计较与挣扎。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几秒钟变得无限漫长。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放下手,屋里却传来声音。 rou体的拍打,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 这类声音他太熟悉。 梁叙没想过有朝一日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他的女儿正在看色情影片,隔着门板,其暴力的程度也能清晰辨别。而他自己,作为经验丰富的那一个,一时却进退两难。 理智上,梁叙知道自己应该纠正她,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理由纠正她。如同这世界对一个普通人父的期待。 可实际的状况南辕北辙。 千思万绪涌上心头,再纷繁复杂,无非就是三个字—— 不痛快。 平常头发长长一点、吃太辣冒了颗痘、身上发生一丁点细微变化,都恨不得立即跑来告诉他的小家伙,现在竟然背着他做这样的事。 难道这不算很大的变化? 好吧…… 重点根本不是什么事、什么变化。 重点是背着他。她背着他做这一切。 梁叙和女儿之间虽然至今未有真正出格的事发生,可心灵层面、精神层面,早已纠缠到难舍难分。以致于这一刻,他竟然毫无孩子做了不应该的事的震怒——完全不是为人父的震怒,而是不甘、郁闷、妒忌。 而所有这些情绪的客体对象,却模糊难明。 虚空中并没有某种存在,要将他和最爱的小孩分开。可梁叙还是觉得有一道冰冷的墙在他们之间无声息的生长。 男人阖眼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可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酒精让血液流动得比平时更快,那股不痛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xue突突地跳。 少有的情绪压倒理智的时刻,在梁叙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将门推开了。 轻而易举。 鬼小孩甚至连门都没有锁。 眼前骤然光亮,梁叙眯了眯眼,随后房间里的一切毫无遮拦地摊开在他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画面。他的小孩端坐在书桌前,开一盏小台灯,背脊挺直,神态专注。那姿态认真得像是正在看某种教学课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分明。 可只要看一眼电脑屏幕,就知道不是。 就是刚才门外听到的那些,确认无疑——白花花的rou体,紧密地交缠在一起,还未分开。 白男亚女的体型差搭配。女人的腿缠在男人的腰上,男人的手陷进女人腰间,汗水淋漓,每一寸肌rou都绷到极致。 而小鬼竟然就这样大剌剌地看着。甚至在他推门而入之后,也不曾慌乱地关掉。只是缓缓转过头,面不改色地看向他,然后慢慢、慢慢地叫他:“爸爸?” 梁叙大步走过去,按下关机键。屏幕黑掉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生涩、甜润。最近他时常闻到的一种味道。一桩一桩,不难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青羽眉梢轻轻一挑,不置可否,等着父亲发表他的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