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第十三音(兄妹骨1v1)在线阅读 - 令Lettie-Chan头晕目眩的夏天

令Lettie-Chan头晕目眩的夏天

    

令Lettie-Chan头晕目眩的夏天



    退烧后的第三天,棠韫和坐在客厅沙发上,??握着?杯温?。

    棠绛宜在书房开会,他讲法语,她听不懂具体内容。

    会议结束,书房的?完全打开。棠绛宜?出来,看到她还坐在那?。

    “等我?”

    “嗯。”她放下?杯,“我想跟你谈谈。”

    他在她对?的单?沙发坐下,姿态放松,等她开?。

    “我可以住这?,”她说得很直接,“但我要住客房。”

    “好。”

    “我不希望再被监视,”她盯着他的眼睛,“不要?度报告了。”

    棠绛宜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还有吗?”

    “我需要??的空间和?由。”

    “都听你的。”

    太顺了。

    她原本准备了?整套说辞,现在全部卡在喉咙?。

    “就这样?”她忍不住追问,“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

    温和得让人不安。

    棠韫和等着他反驳,或者讨价还价,但棠绛宜只是拿了串钥匙递给她:“客房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你应该会喜欢。”

    他转身回书房,?了两步?停下:“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料。”

    ?再次关上。

    棠韫和坐在原地,?指?意识地敲击沙发扶?。她赢了,但这场胜利赢得轻如鸿毛。

    客房在主卧隔壁,采光很好,床品是新换的浅米?。

    她的?服挂进了?柜,书摆上了书架,连那架科尔托的?胶唱?都被摆了进来,?切都安排得妥帖。

    晚上?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只能听???的呼吸声。

    ?点半她翻了个身,换到左侧睡。

    ??点?换回右侧。

    ??点??她坐起来,看着墙上的时钟。

    ??点四?五她下床,抱起枕头,?出客房。

    主卧的?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棠绛宜靠在床头看?件,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抬眼看她,没有惊讶,只是把?件合上放到?边。

    掀开被?。

    “睡不着?”

    棠韫和站在门口,抱着枕头,有点不情愿地说:“客房的床太软了。”

    明明是想他,却找了个别的理由。

    棠绛宜笑了:“进来吧。”

    她直接钻进被窝,把枕头放到他旁边,窝进那个熟悉的温度里。

    他关了灯,侧身?对她。?暗?,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条件谈完了?”他的声??带着浅淡的笑意。

    “闭嘴。”

    他轻笑,伸?把她拉进怀?,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窝在他怀?,听着他的?跳,闭上眼睛。

    这才对。

    这才是她熟悉的温度、?息、?跳的节奏。

    所谓边界、所谓自由,在这个瞬间都成了泡沫。她主动谈的条件,主动选择的距离,最后还是主动走了回来。

    棠绛宜从没逼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离不开。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七?她开始准备去纽约的事。

    签证、公寓、家具、?学材料——棠绛宜包揽了所有流程。她只需要在?份?件上签字,然后等着?切就绪。

    公寓是上西区的一栋战前建筑,离茱莉亚步行十分钟,楼下有doorman,社区安全评级A 。签证材料他找的律师一周就办下来,效率高得不现实。家具按她喜欢的风格定制,提前两周运到纽约,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随口说过的米白色。

    某天晚餐时,他把iPad递给她,屏幕上是公寓的照片。

    她滑动照片:客厅、卧室、琴房——琴房里已经放好了一架施坦威。

    “这架琴……”

    “定制的。”他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她碗里,“调音师下周过去,开学前能调好。”

    她盯着照片里那架黑色的琴,喉咙有点发紧。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五月。”

    五月。她还在多伦多准备半决赛的时候。

    她放下iPad,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某个周六下午,棠韫和在客厅练法语。

    准确说,是在学法语脏话。

    “Merde怎么念?”她拿着手机上的单词表问他。

    棠绛宜正在处理工作,闻言抬头看她:“你学这个干什么?”

    “万一去纽约有人欺负我。”

    他失笑:“纽约说英语。”

    “那我也要学。”她很认真,“教我。”

    他放下电脑,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单词表,挑眉:“你从哪找的这些?”

    “网上。”

    “发音全错了。”他把手机还给她,“跟我念。”

    “Merde。”

    “不是mer-de,是mer-d。”他纠正,“舌头放松。”

    她学了一遍,发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笑什么?”她不服气。

    “没什么。”他揉揉她的头发,“再来一遍。”

    她又念了一遍,这次更用力,结果更奶。

    “算了。”他妥协,“你去纽约也用不上这些。”

    “那我至少要会骂人。”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没说因为你不在。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

    “好,那我教你。”

    他们用法语“吵”了十分钟,她只会脏话,他却能用最优雅的语调说最难听的话。

    最后以棠韫和笑得趴在沙发上投降告终。

    七月底棠绛宜的电话越来越多。

    有时半夜两三点,她迷迷糊糊听到他在阳台上说话。英语,或者法语,语调低沉克制。

    她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在餐桌上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份业务整合方案。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那份文件。

    “工作上的。”他把文件收起来,“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倒了杯咖啡给她,“不用担心。”

    她端起咖啡,看着他的侧脸。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她说不清的锐利。

    “会很麻烦吗?”

    “还好。”他喝了口咖啡,“处理得完。”

    她想追问,但他已经转移话题:“下周陪我去见Marguerite?她很想见你。”

    “现在?”

    “嗯,你去纽约之前。”他说,“魁北克离纽约很近,我们可以从那里直接过去。”

    她点头:“好。”

    八月初某天傍晚,棠韫和在他房间里翻书。棠绛宜在回邮件,键盘敲击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棠韫和翻着书,突然说:“哥。”

    “嗯?”

    “如果我不去纽约呢?”她的语气有点任性。

    键盘声停了。

    棠绛宜转头看她,她正低着头看书,但手指在书页上磨蹭,明显心不在焉。

    “不去纽约,那你想去哪?”

    “就留在上海。”棠韫和放下书,走到他椅子旁边,手指勾着他的衣袖,歪歪脑袋逗他,“陪你。”

    棠绛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椅子往后推,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环过她的腰。

    棠韫和坐在他腿上,手还勾着他的衣袖,小声说:“我知道应该去,但就是……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像在撒娇。

    棠绛宜看着她,眼神很深。然后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脸颊,慢慢地,一下一下。

    “Lettie,”他的声音很认真,“你知道我想看到什么吗?”

    “什么?”

    “我想看你站在你喜欢的舞台上。”棠绛宜说,“灯光打在你身上,你坐在钢琴前,弹你想弹的曲子。全世界的人为你鼓掌。”

    他微微停顿。

    “但你的眼睛,只看着我。”

    棠韫和愣住。

    “我想看你成为你自己,成为棠韫和。”棠绛宜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棠绛宜把她拉得更近,让她靠在自己胸前,“Lettie,你四年后回来找我。那时候你是最好的钢琴家,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而我会准备好一切。”

    “什么一切?”

    “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一切。”棠绛宜看着她,“不用躲藏,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四年太久了。”她小声说。

    “不久。”棠绛宜的指腹擦过她脸颊,“而且纽约离多伦多很近,飞机一个多小时。我会常来看你。”

    “真的?”

    “真的。”棠绛宜吻她的额头,唇停留了几秒才离开,“而且,等你毕业那天开始,你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了。”

    “那如果……”她想了想,“有一天我不想弹琴了呢?”

    “那就不弹。”棠绛宜说,“我要的是你,不是钢琴家。”

    “可是你说……”

    “我说希望你成为最好的钢琴家,是因为我想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棠绛宜说,“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了,那就停下来。”

    他停顿片刻,看着她:“Lettie,我要的一直都是你快乐。”

    他吻她的发顶,“其他的都不重要。”

    八月中旬,棠韫和的行李箱摆在客房地板上,半开着。

    “这个带上。”棠绛宜把一件米色针织衫叠好放进去。

    “纽约九月还热。”她拿出来扔回衣柜。

    “早晚凉。”他又放回去。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别的。

    “那个不用。”他指着她手里的一条裙子。

    “为什么?”

    “太短了。”

    “……这是正常长度。”

    “对你来说太短。”

    她盯着他,最后把裙子扔进箱子:“我自己会收拾。”

    “好。”

    棠绛宜退回沙发,优雅坐下,慢条斯理喝起咖啡,“你收拾。”

    十分钟后,她收拾到一半,发现少了几件常穿的T恤。

    “我那几件黑色T恤呢?”

    “扔了。”

    “为什么?”

    “旧了。”他拿起iPad,语气平静,“新的我让人寄到纽约了,下周到。”

    棠韫和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又过了十分钟,她找不到那条她最喜欢的牛仔裤。

    “还扔了什么?”

    “那条裤子。”他头也不抬,“膝盖破了。”

    “那是设计!”

    他终于抬头看她,“再买一条。”

    她合上箱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iPad拿走。

    “棠绛宜。”

    “嗯?”

    “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可能有。”

    临出发前一晚,棠韫和去书房找他拿护照。

    棠绛宜在接电话,用上海话,语速很慢。他在和棠承渊通话。

    挂掉电话,棠绛宜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xue。那个瞬间的疲惫一闪而过,等他看到她,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你在纽约也有公司?”棠韫和看到文件上印着纽约的地址。

    “有一些项目。”他从抽屉里拿出护照递给她,“需要定期过去看看。”

    又是熟悉的、轻描淡写的语气。

    但棠韫和看到那份文件——另一家公司的名字,不是棠氏。

    棠绛宜安排的不只是她的公寓、她的签证、她的未来,还有他自己的棋局。

    棠绛宜站起来,“明天早起,早点睡。”

    棠韫和接过护照,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八月二十五日,他们飞去魁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