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若妳執意憐憫(女A男O)在线阅读 - Chapter 21 至少他今天多挽救了一個孩子,免於崩毀

Chapter 21 至少他今天多挽救了一個孩子,免於崩毀

    

Chapter 21 至少他今天多挽救了一個孩子,免於崩毀



    亞伯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地址是……發生嚴重意外,有人大出血。」他有條不紊地報出地址與現場狀況。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穿透耳膜的尖叫。胡安妻子端著的果盤掉在地上,她跌跌撞撞衝出門口,看見倒在血泊中、沒有生息的丈夫。

    「胡安!胡安!」她撲過去,抱住丈夫:「不!這不可能!」

    胡安妻子滿手是血,哭著望向站在陰影裡的亞伯:「怎麼回事?」

    「我告訴過他的,別單手拿那種機器。」亞伯痛苦皺眉:「意外發生得這麼快,根本來不及阻止。」

    「意外……對,是意外……」胡安妻子漸漸回神,連忙用沾滿鮮血的手背胡亂擦拭眼淚。她在恐懼中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既然是意外,就不、不用報警了……我不會叫你負責的,亞伯醫生,你先離開吧,免得惹上麻煩。」

    亞伯盯著她。

    「我已經報警了。」

    這句話如同宣判死刑。胡安妻子的心理防線崩潰,她跪在染紅的草地上,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嚎啕大哭。警方一來,地下室的生意絕對藏不住,完了。全完了。

    在走投無路下,她眼神變得瘋癲。

    胡安妻子搖搖晃晃起身,轉身衝向廚房。

    亞伯眉頭一皺,隨即跟了上去。只見胡安妻子衝到爐台前,轉開瓦斯開關。亞伯長腿一邁,大步上前將瓦斯狠狠關上,順手拔掉旋鈕。

    胡安妻子見狀,發出嘶啞的尖叫,轉身從流理台的刀架上抽出菜刀。

    「不行……不行報警……會被發現的……」她嘴裡神經質地喃喃自語,赤紅雙眼,轉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女奴。這個小賤貨,她肯定會亂說話的!

    胡安妻子高舉手中的利刃,朝女奴衝去。女奴早就被這接二連三的血腥變故嚇得呆若木雞,連躲避的本能都忘了。

    「跑!」

    亞伯厲聲大喝,把女奴從驚嚇中喚醒,女奴往旁一閃,拚了命向屋外跑去。亞伯沒有愚蠢到用rou身去擋刀,電影裡帥氣的奪刀術,在現實生活中難以施行,在戰場上他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在沒有護具的情況下,徒手奪刀是找死的行為!刀子是拿來切rou的,而人,是rou做的!

    他親眼見過戰術教官栽在外行人毫無章法的揮刀攻擊上,刀是奪下來了,身上可開了不少口子!亞伯抄起玄關旁的長柄雨傘,狠狠敲擊女人腕骨。

    菜刀脫手落地。

    亞伯順勢上前,一個擒拿,將她壓制在地板上。他拔起旁邊的電話線,快速纏繞將對方手腕反綁。

    幾分鐘後,警笛聲劃破社區寧靜。

    衣衫不整的幼小女奴,在街道揮舞雙手。警察衝進庭院時,只看到胡安的屍體躺在血泊中,手持砂輪機已拔掉電源,刀片沾著碎rou與血液。那位報案的先生,正用膝蓋壓制垂頭喪氣、如同爛泥的胡安太太。

    「胡安先生請我教他用砂輪機。」

    亞伯站在封鎖線外,接過警員遞來的咖啡,語氣疲憊:「我當時站在他後方指導,沒看清楚他到底切到哪裡,血就噴出來了……」

    亞伯將女主人企圖開瓦斯同歸於盡,並持刀謀殺奴隸的事情陳述了一遍。

    警察一邊記錄,一邊開始搜查現場。他們注意到那位瘦弱的女奴。即使不懂醫學,警員也能看出這女孩的健康狀態極差,滿身舊傷和被拔去的牙齒,構成明顯的違法虐待。

    幾名警員撬開地下室的門。

    十幾分鐘後,一名年輕警員從地下室衝了出來,扶著門框嘔吐。他臉色鐵青地向帶隊的警官回報裡面的狀況。帶隊警官臉色變得嚴肅,他大步走向被銬在警車旁的胡安妻子問話,眼神中充滿厭惡。

    地下室裡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場。

    高畫質攝影機、線上轉播器材、當作VIP特典販賣的相冊、鎖鏈、狗碗、刑具,還有散發異味的鐵籠。以及大量錄製好的虐待影片。

    救護車載走胡安的屍體;警車閃著紅藍交錯的光,載走面如死灰的胡安妻子。

    社工人員趕到現場,為女奴裹上厚實的毛毯。

    女奴坐在庭院的長椅上,等待被送往安置中心。

    亞伯接受完問話,準備離開。當他經過長椅時,細弱的嗓音叫住了他。

    「叔叔,」女奴怯生生地喚道:「請等一下。」

    亞伯停下腳步。

    女奴彎腰,從剛才發生過慘劇的草坪邊緣,拔了幾株野草,還有幾朵白色與黃色的小野花。她將泥土拍淨,用草葉將它們勉強綁在一起,弄成簡陋花束,然後雙手恭敬地遞到亞伯面前。

    「我……我沒有什麼能謝謝你,」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滑過凹陷的臉頰:「就……只有這些。」

    亞伯注視那束微不足道的野花。

    他將那束花草接過來,握在血跡斑斑的皮革手套中。

    「妳不怕我?」他摘去了剛剛裝出來的人設,也不跟女孩作戲了,眼神變得全無情緒。

    女奴沒有被他嚇退,幼小乾癟,滿身瘡痍的女孩,伸出小手,環繞亞伯堅實的腰。她將瘦凹的臉龐,貼在亞伯胸口。抱得那樣緊,彷彿他是世上唯一可靠的人。

    沒有氣味的Beta女奴,向剛剛終結了地獄的英雄,傳達她靈魂深處最狂亂真實的感激。

    亞伯動彈不得。

    他就像站在田裡的稻草人,完全僵硬。

    謝謝...謝謝...女奴小聲地不斷道謝。

    直到車門關上,帶著她遠離紛擾,她那小小的臉仍隔著窗玻璃望向亞伯。

    亞伯略略抬起那束花,作為祝福以及告別。

    亞伯回到萊恩宅邸。

    別墅靜悄悄的。不少僕人都睡了。

    廚房裡,剩下古斯塔夫與瑪莎在聊天。

    亞伯敲了門板,瑪莎見他一身血漬,連忙拿了洗衣籃過來。

    「看看你,」瑪莎一件一件把衣服剝走:「長褲襪子都丟出來呀。」

    「在這丟?」亞伯問。

    「不然你走到哪沾到哪,還要拖地。快脫了!」看瑪莎碎念亞伯,古斯塔夫在一旁樂得傻笑。

    亞伯脫到剩四角緊身內褲,又想起什麼,在洗衣籃掏摸。

    從口袋拿出那小小一把花草,才走回房間。

    「疤臉啊!你走偏啦!」

    古斯塔夫在背後喊:「一個大Alpha,別老對著花草發情。」

    亞伯背對廚房送他一個中指。

    回到寢室的沐浴間,他渾身赤裸,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抬頭望向鏡子內的自己。鏡中的男人眉頭緊鎖。他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胡安死前那一刻的表情。極度恐懼、無法逃脫的絕望,以及不可置信。

    但他不後悔。一點也不。

    倘若能讓萊恩小姐不再為這件事心煩,他願意雙手沾滿罪惡。

    亞伯打開淋浴開關,將水溫調高。

    滾燙的水流如瀑布般傾瀉,沖刷他挺拔的身軀。熱水順著粗壯的頸項流下,滑過飽滿的胸肌,沿著腹肌線條一路向下,最終沒入那令人遐想的人魚線。

    雙手將沾滿水珠的短髮往後一抹,水流將血腥味、別人家的塵土味洗淨了。他為了尊重萊恩小姐,而習慣在開車時使用的Alpha除味劑也隨之失效。浴室剩下Alpha原本的癒創木芬芳。

    亞伯擦乾身子,換上深色休閒服。

    就在他準備倒一杯純麥威士忌放鬆時,手機振動起來。是小姐。

    亞伯立刻接起。

    他原以為睡衣派對會玩到明天,預定明日上午去接送。

    安芙薇娜只說:「亞伯,來莉亞別墅接我們。」

    「是。出什麼事了?」亞伯抓起車鑰匙,走向車庫。

    安芙薇娜:「沙特做了惡夢。驚醒後狀態混亂,莉亞的娛樂間,有些擺設引發了不好的回憶,沙特一直發抖,幾乎沒辦法呼吸。環境對他刺激太大,我們不能在這裡過夜。」

    亞伯:「我盡快。」

    轎車撕開夜色,一路疾馳。

    亞伯停在莉亞的別墅門口時,安芙薇娜已經攙扶沙特走了出來。

    沙特狀態比亞伯預想的糟糕。他穿著睡衣,整張臉慘青冒汗。無法支撐自身重量,只能依偎在安芙薇娜懷裡,被她半抱半托,護著前行。

    亞伯立刻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待他們坐穩後,亞伯迅速上車,將車內氣溫調高,給予兩人安全、隱密的空間。安芙薇娜將沙特摟在懷裡,讓他的臉頰貼著自己的胸口。

    「沙特,沒事了。」安芙薇娜吻著他額頭:「我們回家。你要直接回房睡覺嗎?」

    沙特揪著安芙薇娜的衣襟,虛弱搖頭。「書房……我想去……書房……」

    「好,去書房。」安芙薇娜沒有追問為什麼。

    「那裡……」沙特將臉埋進安芙薇娜頸間,汲取她身上的芳香:「那裡有書的味道……還有妳的味道……我覺得……很安心。」

    亞伯握著方向盤,從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

    他踩下油門,將誓死守護的人,安全帶回宅邸。抵達宅邸後,安芙薇娜攙扶稍微平復下來的沙特走在前面,亞伯則跟在他們身後。

    亞伯推開書房的門,將燈光轉成溫和的色調。

    沙特緊繃了一整路的神經,在踏入區域的瞬間終於斷線。他走向沙發,雙腿一軟,整個人面朝下重重地倒進柔軟的椅墊裡。那姿態毫無防備,像在外頭受了天大委屈、終於回到家累壞了的孩子。

    看他回家這麼放鬆,安芙薇娜因為緊張而繃著的表情,徹底柔和了。她呼出一口氣,露出整齊的白牙,笑得燦爛而毫無防備。

    這笑容落在亞伯眼底,令他的胸膛感到隱隱疼痛。

    每一次目睹萊恩小姐的笑容,他都能悲哀地發覺,自己渴望能看見更多,希望那笑容能長長久久。

    安芙薇娜走到沙發旁坐下,手指撥開沙特後頸汗濕的黑髮,指腹覆上敏感的Omega腺體。她放輕力道,以安撫的節奏揉捏。隨著她的動作,沙特發出微弱的舒服哼哼聲,背脊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亞伯在一旁守護。

    他注意到,沙特唇角有些微裂傷。

    萊恩小姐又太激情了。

    亞伯熟門熟路地走到書房角落,拉開常備藥品抽屜,翻出帶著薄荷香氣的消炎藥膏。他走回沙發,將小藥膏放在沙特鼻尖前,恰好能讓他聞到那股提神又清涼的味道。

    沙特閉著眼睛,鼻翼動了動,緊皺的眉心鬆開了些。

    安芙薇娜抬頭,冰藍色的眼眸盛滿讚賞。

    「亞伯,辛苦了。」她輕聲說。

    「我翻了蟑螂窩。」

    亞伯從口袋拿出那束簡陋甚至有些枯萎的花草,放在安芙薇娜眼前的桌面。

    「一名小奴隸給的,是謝禮。」

    安芙薇娜暫停揉捏腺體的動作,看著那束野花。

    她伸手拿了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她會沒事的,」安芙薇娜說道:「社工會安排她接受治療,我們也能幫她找有信譽、溫和的新主人,讓她重新開始生活。」

    「嗯。」亞伯應了一聲。

    安芙薇娜抬起眼眸,直視亞伯。

    「你也會沒事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狠狠敲在亞伯心上。

    他覺得眼眶發熱。默默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像是咬了球跑回來等獎賞的大狗狗。

    「你也想要謝禮嗎?」

    她微微側過頭,笑意加深,對著亞伯招手,拍了拍自己大腿另一側的空位:「過來休息一會兒吧。」

    時間推移。

    當亞伯走出書房時,他高大的身軀輕飄飄的。

    整個人還沉浸在謝禮的幸福餘韻中。

    他帶著一種軟綿綿,不可思議的心情,走過宅邸裡長長的走廊,路過一扇扇透著稀疏星光的落地窗。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連燈都沒開,便滾入柔軟的枕被中。

    剛才在書房裡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般腦海中甜蜜重播。

    他聽從安芙薇娜的示意,卸下防備與矜持,窩在沙發椅旁邊的地毯,將自己那顆總是煩惱怎麼做得更好的頭顱,放在安芙薇娜柔韌的大腿上。

    安芙薇娜沒有嫌棄他,她手指穿插進他的短髮裡,將往後梳理整齊的頭髮弄得亂亂的。她一次又一次撫摸亞伯的髮根與頭皮。低聲告訴他,他做得很好。

    簡直是一場不敢奢求的夢。

    辛酸中帶著甜蜜的感覺,讓亞伯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他陶醉得連除味劑都無法抑制住腺體的反應,代表安撫與愉悅的、淡淡奶香與煙燻感的癒創木香氣,就這麼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飄散出來,盈滿整個書房。

    趴在沙發上的沙特,聞到這股屬於Alpha的愉悅芬芳。

    他臉頰不再慘白,將臉半埋在臂彎裡,露出一雙綠眼睛,小聲笑了:「亞伯很高興。」

    「是呀。被你發現了。」安芙薇娜笑道,伸出另一隻手,寵溺地摸了摸沙特的黑髮。

    她轉頭看向膝上的男人:「亞伯,你願意告訴沙特,今天忙了什麼嗎?」

    亞伯枕在她腿上,微微睜眼。

    腦海浮現出沙特在影片裡,一年又一年,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慘狀。現在,黑髮綠眼的男孩已經長成青年。雖然曾經破碎,但那些碎片正在被萊恩宅邸的人們逐漸拼湊。沙特看起來好多了,趴在沙發裡,被最棒的女主人順毛。

    亞伯想,至少他今天多挽救了一個孩子,免於崩毀。

    安芙薇娜與沙特的目光好奇地鎖在亞伯臉上。

    「沙特,你記不記得,我們上次提到,調查小組已經查出你之前主人的地址...」

    亞伯省略砂輪機意外的細節,用低沉的嗓音,從公園的義診攤位開始,娓娓道起搗毀蟑螂窩的故事……相信聽完故事後,沙特的噩夢次數,可以再少一些。

    萊恩小姐,也就少一枚眼中釘,不必再為倒胃口的胡安夫婦煩惱。

    亞伯這麼期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