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黑洞本身》
《第89章:黑洞本身》
〔 K3/《規格外的引力:180days 的軌道偏蝕》:僅發布於POPO/CxC,請支持正版 〕 週五,正午十二點。 那是交件前最後的窒息時刻。 教室頂端的吊扇無力地攪動著悶熱的空氣,將油膩的便當味與少年們焦躁的汗臭揉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我坐在位置上,指尖緩緩摩擦著那張藍色志願表的邊緣,感受著紙張那種冰冷且不真實的質感。 「建文,過來一下。」 小唯那獨特的、帶著磁性的嗓音在後門處響起。 我起身走出教室,在那個光影斑駁的走廊拐角,她早已等在那裡。正午的陽光斜射在她的側臉上,讓她那張寫真童星般的精緻臉孔顯得有些透明,卻又透著一種不屬於國三生的邪惡美感。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慢慢走近,將我逼到斑駁的牆角。 隨後,她輕輕俯下身,將那對 65H 的驚人重力毫無保留地壓在我的胸膛上。那種混合著高級洗髮精與淡淡女體香氣的熱浪,瞬間將我包圍。 「選好了嗎?」她墊起腳尖,在我耳邊輕聲呢喃,溫熱的氣息弄得我脖頸發癢,「是要跟我去那個能讓你徹底放縱、充滿惡意的同一個地獄……還是要去那個規矩多到裝不下你這頭野獸的、乏味的天堂?」 她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我的掌心,那種帶著黏稠濕度的誘惑,像是在提醒我寒假那些午後的瘋狂。她的眼神裡沒有焦慮,只有一種等待獵物入網的、優雅的殘酷。 「地獄比較適合你,建文。」她笑得像個得逞的魔女,「因為在那裡,才能鎖住你。」 我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壓迫感,心跳因為這種極端的重力而變得紊亂。 然而,還沒等我給出回應,一陣清冷且急促的皮鞋聲,從走廊另一頭由遠而近。 再回到教室時,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語涵身為班長,正抱著那疊厚厚的藍色志願表,逐一收回這間教室裡所有的未來。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包裹在黑長襪裡的雙腿在白光下劃出冷冽且僵硬的線條。當她走到我的桌前時,腳步沉重地停了下來。 我看著她,她卻沒看我。 但她的手在顫抖。那雙平時用來糾正秩序的纖細手掌,此時手心似乎還殘留著昨晚深夜在講台上、與我肌膚相親後的餘溫。那種從指尖散發出來的羞愧與憤怒,讓她周遭的空氣都像是要凍結一般。 「陳建文。」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平扁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威脅,「交件時間快到了。你的是……最後一份。」 她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眼佈滿了血絲,那種眼神不再是審判,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哀求。 她在哀求我回歸正軌,哀求我不要毀掉她心中那個唯一的例外。 她懷裡那疊沈重的志願表,此刻卻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盾牌,試圖阻擋我向深淵墜落。 「交給我。」她伸出手,語氣硬得像冰。 我就像被夾在兩顆恆星之間的行星,一邊是誘人墮落的黑色烈焰,一邊是守護秩序的冰冷深海。 小唯在後排玩味地看著這場博弈,語涵在前方死死守著最後的防線。 全班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連一直想過來搭話的程安,都感覺到了這種非比尋常的重力坍塌,尷尬地低頭滑著手機。 我看著這兩位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對我施壓的女性,心底那股被壓抑了一整周的狂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從容。 我沒有看小唯,也沒有看語涵手中的那疊表。我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語涵那隻顫抖的手背,卻沒有將志願表放上去。 「妳們,都太吵了。」 我低聲說了一句,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張已經決定好的志願表反過來,背面朝上,直接蓋在我的課桌上。 我對著愣住的語涵,以及遠處挑眉的小唯,露出了那個含義深遠的、淺淺的微笑。 那個微笑裡,藏著這 144 小時裡所有的崩潰與覺悟。 它代表著我已經親手殺死了那個「聽話的建文」,也代表著我正式接納了體內那股「規格外」的引力。 「下午兩點,會親自交給妳。」 我拿起了椅背上的球袋,無視了全班驚愕的注視,也無視了語涵那近乎崩潰的凝視。我踩著穩定且輕盈的步伐,穿過這間充滿腐朽氣息的教室,獨自走向門外那片燦爛得刺眼的陽光。 這場關於未來的賭局,我已經梭哈了。 — 180days — 下午一點五十九分。 教室裡的時鐘發出微弱的、規律的「嗒、嗒」聲,在沉悶的午后聽起來像是某種爆破前的引信。 全班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那是長達 144 小時的選擇博弈最後的收束。 語涵她走到我的桌前,腳步停了下來,那雙原本有神的眼睛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冷冽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我手心下壓著的那張紙。 昨晚在講台上的殘溫與羞愧,似乎還殘留在我們交錯的視線中。 我緩緩抬起手,將那張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塗改痕跡的志願表遞了出去。 語涵伸出纖細的手指接過,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我感覺到她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翻開確認裡面的內容,但我沒有給她機會。 我站起身,動作緩慢且優雅,像是在進行一場告別。 我彎下腰,拉上了那個伴隨我無數次早退、沾滿了汗水與灰塵的球袋。那一聲「吱——」的拉鍊聲,在安靜的教室裡,聽起來不再是反抗,而更像是一種解脫。 「陳建文,你……」語涵緊緊捏著我的志願表,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我聽得見,「你真的想清楚了?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沒有回答她。 我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小唯。 她依然優雅地陷在座位裡,像在欣賞一場已經寫好結局的荒誕劇。 但她們都錯了。 我露出了那個微笑。那不是對地獄的妥協,也不是對天堂的告解,而是對這場名為「未來」遊戲的正式宣戰。 那個微笑裡,藏著這 144 小時裡所有的崩潰與重建。 它代表著我對老爸與阿嬤那些沈重期待的最終辜負;代表著我對程安那份單純夢想的無聲道別;更代表著我對語涵與小唯這兩股極端引力的——反向吞噬。 在這個微笑面前,所有的升學體制、所有的道德審判、所有的未來預測,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我不再是那個在軌道上掙扎的行星,我就是黑洞本身。 「老師,我交了。」 我對著講台上愣住的導師微微點頭,那是一個彬彬有禮、卻冷得讓人發毛的道別。 我背起球袋,在全班幾十雙充滿疑惑、震驚與複雜情緒的注視下,獨自走向教室後門。陽光從走廊盡頭灑進來,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掉這間教室裡所有的喧囂。 「建文!你……你真的要去練球?」程安在座位上壓低聲音喊道,眼裡滿是不解。 我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我踩著穩定且輕盈的步伐,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 下午兩點的鐘聲在校園裡悠長地迴盪著,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赦免令。 當我踏入那座熟悉的、充滿橡膠味與汗水味的體育館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我從袋子裡取出那顆橘色的籃球,指尖感受著球皮上的紋路,就像感受著我那段已經偏離、卻無比真實的人生。 我站在三分線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籃框,再次露出了那個含義深遠的淺笑。 這 180 天的軌道偏蝕,才剛剛開始。 — 180days — 當我投出第二顆球時,我眼角的餘光看見體育館門口的陰影處,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沒有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投籃。我知道,她也在等著那個結果,等著看我到底把自己獻祭給了哪一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