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火炕 (高H)在线阅读 - 154、急疯了的姐夫

154、急疯了的姐夫

    

154、急疯了的姐夫



    冯振武这次出门,是去七百里外的北桦县。

    在离北桦县三百里的双吉县熊瞎子沟,一个世代经营皮货的土老财被土匪砸响了窑。

    按说,寒冬腊月,大雪封山,大山土匪窝缺衣少食,土匪们早就作鸟兽散去,各自下山找地方猫冬去了,只等来年春暖花开再聚山上。

    也许熊瞎子沟的大地主因此就放松了警惕,被一个在邻近寡妇家拉帮套的插千土匪给盯上了。

    这插千的土匪,平时就是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

    寡妇的弟弟在地主家熟皮子,胆大心细的插千土匪利用他,弄清了大地主家护院的虚实后,冒着风雪,找到了在城里租界寻欢作乐的大当家的。

    这股土匪的四梁八柱很快就聚集起来,一合计,怕自己砸窑砸不响,于是勾结了蛇鼠一窝、有私交的军警。

    一行人在寒夜里快速行动,因为装备精良,地主家的土枪土炮根本招架不住,家里的金银细软、珍贵皮毛,全被洗劫一空。

    后来,受伤的地主报了案,警察到他家也只是走走过场。

    这冰天雪地的,大雪无痕,遭抢的地主又不愿意出血孝敬,警察上哪去给他找打劫的土匪。

    冯振武出门那天,就是接到道上朋友的知会,说是手里有一批皮货想让他帮忙处理。

    冯振武一听,知道这是无本买卖,按规矩,卖出去的货,他能拿二成货款,于是欣然动身。

    由于是黑货,运输、销售,都得小心翼翼。

    因此,在外耽搁有半个月,才把货找了关内的买家,并顺利运进了山海关。

    本来,冯振武好不容易进了趟奉天城,拿到沉甸甸的赃款后,高高兴兴决定给孙敏买几样贵重首饰讨她欢心,结果就接到了冯三彪打来的电话。

    冯三彪咋咋呼呼地告诉他,说孙敏不见了,并且不知道是哪天不见的,冯家老三说他已经把柳西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二哥的小姨子。

    冯振武一听,腿立马就软了,恨不能长了翅膀飞回柳西。

    当天夜里,回到柳西的冯振武,动用了自己黑白两道的所有关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孙敏。

    无奈几天过去,他连根孙敏的毛都找不到。

    冯振武急得上火,连忙拿出林婉云留下的地址,给丈母娘发去电报,隔天得到回电,说孙敏也没回关内。

    冯振武急得都快疯掉了。

    小姨子消失,也都有二十多天了,这大雪漫天的,怕不是埋在雪堆里了吧?

    冯振武怄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才几天,整个人就轻了好几斤。

    冯振武怕外人找孙敏不上心,他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几个外甥,全都叫到柳西来听他指挥,四处寻找孙敏。

    冯三彪也动用了警局的力量,假公济私给二哥找小姨子。

    去关内走亲戚的林婉云,不久也忧心冲冲地赶回了柳西。

    又找了几天,仍然没有孙敏的任何消息。

    冯振武心慌得像被人剜去了肝肺,连骑马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坐着爬犁四处打探。

    不过,在柳西窑子里猫冬包妓女的小匪首,也就是当初掳孙敏上山的小白龙,得到了冯二爷小姨子走丢的消息,他主动找到了冯振武。

    小白龙想攀上冯振武这棵大树,说他可以发动自己手下的弟兄帮冯振武找小姨子。

    不过,小白龙说自己那帮兄弟住得都比较分散,这段时间连降暴雪,见面的机会不多。

    这一日,不死心的冯振武天刚亮就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沿线打听。

    他知道,大雪天想要离开他的孙敏,不会傻到步行,唯一的出路就是坐火车离开。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领着奄鸡准备找他的小白龙。

    当冯振武得知奄鸡救了一个年轻美貌的阔太太,几天没合眼的他,欣喜若狂,竟然激动得脑袋一晕,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说实话,奄鸡还真没把孙敏认出来。

    绑了清河堡的女票上山时,奄鸡这个童子鸡沉浸在第一次跟女人交欢的震撼中,自顾自地cao了两个sao逼,很快就xiele,然后就出去换班了。

    当时的孙敏,是个穿着蓝花衫裤、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大闺女,现在的她,则是挽起了发髻、穿着上等羊羔皮大衣的年轻小妇人。

    不过,听小白龙说柳西霸王冯二爷的小妾走丢了,想都不用想,奄鸡也能认定,呆在姥姥家的那小太太,肯定就是冯二爷的小女人。

    那绝佳的姿色,那富贵的气质,可不是一般爷们敢肖想的!

    奄鸡庆幸自己没敢见色起意动小太太一根手指头,一是善良的姥姥不许他那么做,另外,姥姥也想得到小太太承诺的好处。

    白茫茫的雪原上,寒风卷着雪粒子,肆意吹打在急驰的几架爬犁上。

    冯振武一脸的黑胡茬,眼睛熬得通红。

    心急火燎的他亲自驾着一架爬犁,行驶在队伍的前方。

    后面跟着他的儿子外甥、黑白两道的好友,还有冯三彪带领的警察。

    雪风太大,爬犁上坐着的小土匪奄鸡,必须得大声说话给冯振武指路。

    冯振武有些着急,不断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想让马匹跑得更快一些。

    待冯振武下了爬犁,又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走了一柱香的工夫,他终于来到了山窝里一处摇摇欲坠的木棚子。

    冯振武站在门口处,大大吸了口冷气,想要平复一下怦怦乱撞的心跳。

    他推门的双手直哆嗦,他害怕,他怕推开门见到的人,不是他的心头rou!

    如果不是,那可咋整?

    冯振武一想到如果里面的人不是小姨子,他的脑袋就一阵眩晕!

    冯振武颤抖着的双手,竟然无力推开简陋的木门。

    也许是屋里的人听到了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毕竟呼啦啦一大队人马跟在冯振武的身后。

    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冯振武急不可耐地掀起了破布拼凑在一起的门帘。

    这一看,他魁梧雄壮的身子居然打了一个趔趄,他腿脚一软,身体一歪,一下子就撞在了门框上。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小木屋狭小的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屋里火炕上,炕头坐着做针线的老太太和明媚的少女,以及缩在炕梢上的一个少年,看着屋里仿佛从天而降的黑压压人群,都不寒而栗,一脸惊恐的表情。

    土匪?

    站在最前面的匪首身材高大,半张脸都掩盖在浓密的络腮胡中。

    他双眼通红,闪耀着嗜血的寒光,竖眉瞪眼,表情凶恶,一身戾气,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捏碎。

    身后的那些人,个个腰上都别着驳壳枪,穷凶极恶。

    小木屋本就四处漏风,这门一打开,也没人给关上。

    寒风夹着雪沫灌进了屋子,孙敏不由得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她离开裤裆胡同的时候,外面只穿了一件所有皮裘中最便宜的一件羊羔绒大衣。

    由于她带的包袱和包袱里的盘缠被奄鸡藏起来据为己有,后来她不得不让金锁和奄鸡把她的大衣拿去当了,换了一件花棉袄和棉裤,余下的当作伙食的费用给了葛老太。

    孙敏这二十多天的提心吊胆,在与姐夫四目胶着的对视后,也就释然了。

    她那个平时沉着稳重的老姐夫,在进门那一刻,孙敏差点没认出他来。

    姐夫本来黑红的脸膛,变得又瘦又黄,一脸的胡子拉碴。

    此刻的他,眉毛、睫毛上,都凝结上了白白的霜花,挺直的鼻尖上,还冒着几粒汗珠。

    孙敏明显地看到,姐夫那张憔悴又慌乱浮躁的糙脸,见到她时,一连变幻了十八样表情,恐惧、欣喜、愤怒、厌恶、吃惊、恼羞成怒、犹豫、不快、轻蔑、尴尬、愤恨······

    突然,孙敏看到姐夫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接着,他向前一栽,“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是冯振武今日的第二次摔倒。

    第一次,是早上,小白龙带着奄鸡,告诉他孙敏应该就在奄家的姥姥家,冯振武听后激动得头晕目眩,倒在了雪地里。

    这次,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为小姨子的安危担惊受怕的冯振武,连续多日的不休不眠,在看到孙敏安然无恙后,身体里崩得老紧的那根弦,终于断掉了。

    长得牛高马大的冯振武,额头撞在地上,摔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